俄女松江沉浮录_第3章 学舌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3章 学舌 (第2/3页)

有告诉她原因。她小时候在乌苏里斯克的边境市场帮mama还过价。那些商人说汉语、夹杂俄语单词、打手势。她从十岁起就能听懂「太贵了」「便宜点」「下次再来」。她的舌头在发育期就已经接触过中文的声调,只是那些记忆被罐头厂的流水线压住了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她趁着小惠睡着,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发音。嘴唇贴在墙皮上的感觉冰凉,石灰的味道有些呛。她把「老板好——谢谢老板——下次再来」循环念了二十遍,直到舌头不再打结。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,娜塔莎的收音机在放一首她听不懂的中文歌,旋律缓慢,像冬天烧暖气片的水声。

    王姐定了价格。普通客人三百。过夜八百。她抽三成。玛丽娜每天接三到五个,早上一到两个,下午一到两个,晚上一个。周末生意好的时候能接六个。

    她学会了在客人身上闭着眼睛想别的事。

    把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。把听觉从yindao里抽出来,把触觉从rufang上抽出来,压缩到大脑皮层的某个褶皱里。在那个空间里做心算:三百乘五,一千五,王姐抽三成,剩一千零五十。一千零五十乘三十天,三万一千五百。一年三十七万八千。

    这些数字让她在客人射精时可以发出正确的呻吟声。不是因为她舒服,是因为多叫两声,客人离开时可能多丢五十块小费。

    小惠有一回在门口听了一会儿。等玛丽娜送走客人,她探进头来。

    「你假的。」

    玛丽娜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「你刚才叫那几声,跟你真疼的时候叫的不一样。你自己知道不?」

    「知道。」

    小惠靠在门框上,手里一支快烧到滤嘴的烟。吸了一口,慢慢呼出来,烟在日光灯下散开的形状活像罐头厂车间里漏出的蒸汽。

    「下次叫之前先咬舌头。咬疼了再叫,音就真一些。还有,叫的时候想着你第一次,回头客就多了。」

    玛丽娜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接第四个客人时,她试了那个办法。那个男人中等身材,做水产生意的,手指上有一股散不掉的鱼腥味。他在她身上趴下来的时候她咬了一下舌尖——不重,刚好够疼。然后她叫了一声。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然后动作明显更用力了。走的时候他多放了八十块在床头柜上,说了一句「今天不错」。门关上以后玛丽娜用舌尖舔了一下被咬过的地方,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她确认了一件事:小惠说的对。

    到第三周的时候,她可以一边接客一边在脑子里背中文单词了。客人趴在她身上喘的时候,她的嘴唇在发出呻吟,大脑在重复小惠教的生词。老板,老字三横一撇。钱,金字旁右边两个戈。小心,小字三点,心字三点。她把每一个笔画在脑子里描一遍,客人射的时候她刚好描完。

    她开始能听懂客人的闲聊了。牡丹江的胖子在做药材批发,最近压了一批货,资金周转不开,心情不好,所以比平时粗暴。左脸颊有痣的男人是做建材的,每次来之前都跟人喝了酒,嘴里永远是白酒混着大蒜。跑市场的小个子说话带着沈阳口音,叫她宝贝儿,但从来不多给一分钱。

    这些信息以前只是噪音。现在变成了数据。

    小惠在她笔记本上写的第一个汉字是「张」。弓长张,不是立早章。玛丽娜描了二十遍,写到纸背凸出来。然后是「老板」「钱」「小心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